衣袂飘飘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

是一段音乐吗，是一段路程吗，在一个人的时光和空间，一个人独自享受自己？

是吗？肯定不是的。

当我终于可以一个人时，在路上，听歌，想心事，我的心却开始不安。

我的亲生儿子正在客厅看电视。

早晨。他终于向我抱怨了，开始还撒着娇：妈妈，我怀疑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每天都带着安安，每天都对我那么不耐烦，妈妈————泪水开始沿着孩子的眼角不断不断涌出来。我无话可说，只晓得一下一下试擦他的泪水。这段时光，是冷落孩子太久了，我知道。我做着无力的解释：哪里会呢，每天我们不是都在一起的吗，你中午从老师那儿回来，妈妈不是都问候你吗，妈妈除了有时担心你声响太大怕会惊动了安安而对你态度有些不好之外，除了你吃饭有时不太乖而让我恼火之外，妈妈对你不都还算和颜悦色的吗，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可恶呢，还有晚上，我们一起回家，不也是高高兴兴一起看电视和聊天的吗，不是吗。我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

没有，没有，你在外婆家，总是那么不耐烦，跟在家里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对我总是很凶很凶。。。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病，你根本就不会在家陪我的。。。。

我终于不能够说出话来了。

是的，昨晚，儿子的肚子忽然痛起来，痛得他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线样流下来，然后他又拉又吐的，晚饭也没再吃，今天早上，终于不忍心让他去上课了。所以今天，我下定决心，哪儿也不去了，只在家里——专心陪我的亲生宝宝。

一起去上街，儿子看中一辆雷速登的赛车，这是他替弟弟选中的。明天和后天儿子都要去堂弟家，下了课直接就去，住上两天，这是他打算到时送给弟弟的礼物。他可爱的堂弟，一再 

向堂哥发出了邀请。漫长的假期，堂弟一个人在家也是相当的无聊吧。选赛车时，看儿子的眼神，好象也很想能再拥有一辆似的。但他知道我的意思，不可以再买， 所以他根本没有替自己挑选的意思。

回到家，儿子开腔：妈妈，我乖吧，我帮弟弟选了玩具，我自己很自觉没有再选。

我唇角上扬，点头称是。

休息了一阵，儿子的眼神浮在眼前。我有些动摇。不就是一辆赛车吗，前些天才买了一辆又怎么样呢。我走到儿子面前：宝，我有个想法，我知道这个想法也是你的想法。儿子躺在地上，开始笑：什么想法。再去那儿拿一辆赛车好不。呵呵呵，儿子笑得挺甜的：你为什么现在决定给我买了呢？因为，我一直很希望宝可以开心愉快啊，我也知道你想再有一辆呀，是不是？

错了。儿子的情绪格外地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再买赛车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

呵呵呵，这回轮到我乐了，这么懂事的仔仔啊。

儿子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妈妈，你真的决定一定要给我一件礼物吗。

嗯，是的。我的语气有了点犹豫。

网球拍可不可以？

不可以，理由是现在没有适合的场地，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就选了一般的球拍哄哄你。

那一件网球服可不可以，就在上次我们去的那家店铺里？

打网球吗，我以为，穿一般的运动服也一样可以打网球的呀。

好吧，那一个MP4可不可以呢。

不可以，理由是会影响你的听力，而且每天电视啊电脑啊玩耍啊，你有多少时间听呢。

那就是说，我其实什么什么都不可以买罗。儿子转身走了，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生气，我却哑口无言地呆了。

麻烦根本就是自找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意思，我想给他一件礼物，给他带去一份好心情。可是，我一开口，麻烦怎么就雪团跟着来了呢。

闭嘴吧，赶紧。我坐在屏幕前，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马上要去散步了。电脑前，敲字间，黄昏愉快地降临了。

 07.7.29